那个“为你撑着天的人”

两个月前他交了首付,办好了贷款,今天是他拿到钥匙的日子。他终于有房了。 他请了假,开上车,准备高高兴兴地把姥姥接来,也让姥姥高兴高兴:他终于有房子了,不,是他们终于有房子了。 可是当他到了姥姥租住了16年的那间简易房时,门却是锁着的,锁还是那把熟悉的大黑铁锁,配了无数把钥匙了好像,但锁一直没换,都不怎么好开了,得用特殊的方法和力道,才可以把锁打开,那是只有他们一家三口才知道的秘密,才能打开的锁。姥姥、母亲,他。 姥姥就是节俭到如此极致的人,一把锁用了16年。 姥姥76了,没什么事基本不外出了,何况已到中午吃饭的点儿,姥姥怎么竟不在家呢?他拿出手机,打电话,打给母亲,因为姥姥日子过的细得连个老人机都不肯买。 电话通了之后,母亲在电话里吞吞吐吐,但最后还是说了出来。握着电话的他顿时感觉天旋地转,愣了片刻,定了定神,风一样跳上车,急急火火地穿过七拐八拐的巷子,奔上街面的主路。 他气喘吁吁地来到三楼的病房,一眼看见母亲依在楼道里那几张塑料椅子的一个被窝卷上,满面疲惫地愁容和布满血丝的眼。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问 母亲说:“前天晚上送来的。” 他又问:“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母亲沉默了片刻说:“寻思着等人醒了再跟你说……” 他有些恼怒,用力地抓了几把自己的头发“你该第一时间告诉我呀,第一时间告诉我呀。” 姥姥现在还在重症室,脑溢血。 “你姥姥呀,叫人怎么说,就为省那几块钱的降压药,唉……”母亲说着说着红肿的眼睛就掉下泪来,看来也不知哭过多少回了。 又是为了省钱,可是这种像顽疾一样的极端习惯,现在却让她搭上丢命的危险。他心里像煮开的沸水一样,又恨又心疼。 十三岁那年,欠下一屁股赌债的父亲,又一次铤而走险,去边境带毒,被武警追堵,在逃跑过程中,毒品在体内破裂,死了。 母亲带着他回到申城,流浪了两个多月,实在走投无路了,才硬着头皮去敲姥姥的门。 因为当年,母亲是不顾姥姥的反对,毅然跟父亲离家出走的。 她记得,当初姥姥一开门,母亲就哇地哭出来,跪倒在地上,长跪不起,姥姥当时应该也是给吓坏了,然后骂了两句什么,又狠狠地打了母亲的肩膀两下,也呜呜地哭起来…… 就这样,姥姥把他和母亲收留了。 可是,那时的姥姥已经下岗了,每月只有一千多块钱的所谓的退休金,或者叫救济金,姥爷在他们回来之前,已经去世三年多了。姥姥住的是旧厂区的一片待拆迁的一间宿舍,只有居住权,没有所有权。 十三岁,他第一次见姥姥,也怯怯地喊了第一声姥姥,姥姥当时也没有应。只是看着穿得一身破烂的他,不停地叹气。 姥姥在一家私人的包装厂做小工,每月给八百块钱,母亲来了,就叫母亲也去了,也做小工,每月也给八百块钱。 姥姥和母亲去小工厂上班,他就在家里看那台只有三个频道的黑白电视。看了两个星期,姥姥给他买了一身新衣服,把他领到了一所学校,上六年级。 他说,六年级他上过了,应该上初一,姥姥说,都过去多半年了,你给跟上?再上几个月六年级吧,到时候考上初中,再接着上。 没有户口,人家是不收的,后来听母亲说,姥姥花钱求了人,说孩子不能就这么废了。 后来升初中的时候,人家本来也是不收的,但他还算争气,考试考了第一名,人家才破格录取他。所以,从那时候起,他就狠狠地告诉自己:一定要争气!只有争气,才能改变命运,这似乎也是他唯一可以改变命运的机会。 姥姥每月一千多块钱的退休金,八百块钱的工钱,母亲八百块钱的工钱,一间十五平米的破厂区宿舍,他们坚持了两年,厂区拆了。他们就到远郊租了那间简易房,一住就是16年。 他的高中、大学,研究生,一切都是靠姥姥和母亲那点微薄的收入支撑下来的。 所以,他毕业以后,也只有一个目标,拼命地挣钱、省钱,攒钱,就像姥姥那么多年拼命省钱,攒钱一样。他一定要买一个房子,然后把姥姥和母亲都接进去。 所以,他三十五了还没结婚。 这几年,姥姥只要见了他就说:“明明呀,别等了,钱永远都攒不够,能谈个对象就谈对象吧,哪怕条件放低一点呢。” 可他也不只一次无意地听到姥姥跟母叹息“咱明明呀,多好,名牌大学研究生,可就是因为咱这个穷呀!给耽误了,就为了这个房呀!现在这社会也是,没这个不行……” 去年过年的时候,姥姥把他拽到跟前说:“明明呀,今年一定要结婚,不管买没买房子,要是非得买,就买个最小的吧。”说着塞给他一张存折,上面有五万多块钱。 他流泪了,他说:“姥姥,这是你的养老钱,我不能要。我能挣,一个月两万多呢,明年春天,明年春天一定就能买房了。” 他贷款买了个二手房,两居室,但能隔成小三居的那种,这是他的坚持,就是房子必须是有姥姥的一间的。这是固执的,不可改变的坚持。 房子现在终于有了,可是姥姥却病了。 第六天,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姥姥终于是没能挺过来,那天,他在扑倒在病床跟前,号啕大哭,房子有了,他却感觉自己的天塌了…… 姥姥走了,母亲一边收拾姥姥的遗物,一边准备跟他搬家,在那塞在床底下的旧樟木箱子里,母亲翻出那张五块钱的定期存折,还有一张活期存折,三千六百块,里面还夹着一张纸条:给明明买房用。 母亲泪如雨下,他也泪如雨下…… 简易房旁边搭着的那个旧木棚子里,还有姥姥捡的,那些没来的及卖的废品……

牧羊人与养蜂女

根据王琪《可可托海的牧羊人》等歌曲演绎改编,纯属虚构,敬请打开音乐,边听边读。

快乐的胡达古拉(五十一)

第十八章1、乌力吉倒是很开明 乌力吉正在自己家喂猪。猪舍里有十几口肥猪正在贪婪的吃食,不时发出欢快的叫声。正在这时,武文秀走进院来,看乌力吉正在全神贯注的忙活干活儿,便悄悄的走到他身后,出其不意的大叫一声:“嗨!”乌力吉一愣,回过头来,笑了:“你来了!是不是有了新作品了,让我先睹为快啊?” 文秀问:“不全是。这回来,不仅仅是要和你探讨‘文学’问题,而且还找你们商量‘政治’问题!怎么?胡达古拉不在家?” 乌力吉说:“那还用问,白天的时间里,她哪有着家的时候?你没打电话联系?” 文秀说:“我没打。你打电话把她找回来吧,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们说。” 乌力吉头也没回:“你不会打?没看我这忙得都梳不上纂了!” 文秀:“那是你老婆,就得你打电话找。” 乌力吉:“也是你‘闺密老铁’啊!” 图文秀:“咱们‘四大漏’都是‘老铁’!‘老铁’也不如老婆、汉子近

不管是“昆曲王子”还是“顶级天团”,不安分的人都是既爱折腾又执着的人

(一)张军,国家一级演员,工小生。师承著名表演艺术家蔡正仁、岳美缇、周志刚,是俞振飞的再传弟子,曾任上海昆剧团副团长。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授予他“和平艺术家”称号,是继影星巩俐和中国残疾人艺术团之后第三位获得此项殊荣的华人艺术家。

怎样一种色彩,尚且被称之为灰白?

怎样一种色彩,尚且被称之为灰白?时间都快十点了,如习惯了低沉阴暗的氛围中生活的人们,又若有风痹症一般似的,大白天情愿也拉上纱窗或围帘,在几份压抑或寂寥中一任日子从指尖和眼前流失。

小桃枝上春风早

门前的桃树正在鼓芽。 母亲告诉我,这是一棵毛桃,结的果子不大,也不怎么好吃。 我说哦,又问,那怎么办? 母亲说,嫁接一下就好了。菜园里的那棵桃树老了,但结的果子好吃。她边说边拿来剪刀,到菜园里的桃树上剪了桃枝,又把门前桃树上的一根粗枝折断,破口,再把剪来的桃枝插进去,把破口的地方紧紧扎好。做完这些,她满意地说,这下好了,就算那棵树死了,这棵树结果,以后,你们一样会有好吃的桃。 我看着她熟练地做着这些,心里是佩服的。作为她的女儿,我是什么农活都不会的。小时候,母亲会看着我说,你以后怎么生活呢?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母亲大约早已忘记曾经对我说过这样的话了吧? 记忆中的春天无比短暂,又无比漫长。油菜花开了,桃花开了,各色野花也开了。更有青青嫩嫩的草长了出来。 我喜欢吃植物的茎与根,常常是折一根青草,含在嘴巴里砸吧出那淡淡的青草味儿。油菜的茎,野蔷薇的茎,茅草的根,小时候是都吃过的。 小时候的我总是一边走路一边哼唱,或是一边跳绳一边走路,好像没有正正经经地走路过。最近,听《蒋勋细说红楼梦》,他在讲到第九回顽童闹学堂时,说曹雪芹写宝玉走路用了“跳窜窜”,很逼真。又说小男孩走路其实很少规规矩矩走路,就是蹦蹦跳跳的,我在心里是笑了的。其实,何止小男孩,小女孩也是一样的吧?比如我! 彼时,恰好是春天,穿着母亲织的毛衣,走一小段路后,头顶就开始冒热气。母亲看见了,会说,这么大的人了,流这么多的汗,也不知道要脱衣服?回汗了又该咳嗽了。边说边拿起干毛巾给我抹汗,或者有时手边没有干毛巾可用,就直接用手伸到后背去摸,用嘴去吹。这时,热的后背遇上母亲凉凉的手,凉凉的吹气,常常会引得我笑嘻嘻地扭来扭去。如果旁边又恰好有小伙伴在,会悄悄地看她一眼,然后催着母亲快点,而心里又会有微微地欣喜的。 毕竟,被母亲疼着爱着,总是满满的开心吧。 几家屋顶飘起了炊烟,母亲说着该做饭了,留给我一个可亲的笑容,就走开了。 我目送着她走,转身看着桃树上新接的枝干。瘦瘦的枝干上,芽苞是暗暗的色调,却是极慢极慢美的蓄发。 “小桃枝上春风早”。而我,仿佛看见桃枝朵朵簇放的隽逸,烂漫其外,简静其内。

生命,生命

看望母亲回来,心里久久不能平静。正是暮春,不由得走进公园。桃红李白已纷纷飘落,草坪上一片片花瓣,柔弱得让人怜惜。

烟花三月下洋州

作者、摄影:朱重阳此洋州非彼扬州也。洋县古名洋州,北依秦岭,南屏巴山,汉江由西向东穿境而过,气候温润,是世界珍禽朱鹮的故乡。

话说生病

人食五谷杂粮,不是神仙,生病自然是常有的事。01小时候,生病是不怕的。

回归得力

题记:半年多之前应《祈祷》月刊约稿,写的一篇文章,因主题不够聚焦未得刊出。回看那段闲赋在家的日子,仿佛山水一程,轻舟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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