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印记*青石板小桥

雨停了,来到田野,开眼望去,绿色寒烟翠,哦,春,真的来了。 婆婆纳细枝绿蔓铺满田埂,星星点点的蓝色小花,那么小,沾着湿漉漉的雨水,娇羞羞,清新乖巧的秀模样,轻轻地开遍埂渠,惹人喜爱。 我和二妹踩着田埂细碎的蓝花花,寻找荠菜的影子,一边聊着关于故乡的一些人和事。 二妹刚从老家回来,我想从她的语言里听到关于故乡更多的消息。哪怕是老屋墙角一株石榴树的命运,及村上任何一个乡亲的幸福与不幸,我都想知道。 二妹尖叫着:“好胖的棵荠菜!”她惊喜于一丛五朵云里挖到一株又肥又嫩的荠菜,我却想到叮咛她回家给我拍一张村后青石板小桥的图片。 原来童年的学校成了废墟,青石板小桥无人走,野草没膝,荒了,桥边的池塘填平做了天地,没有了水源。 青石板小桥不在了,那些与青石板小桥有关的人也在天涯,而它的故事是我永远的记忆。 青石板小桥就在我家后面,倚窗可以看见它横斜在沟渠上青灰色身影,安静而执着。 小桥头是一条长满野草的田间小路,一直延伸到我儿时的校园。 那年,小桥旁边的池塘,是垫宅基地挖出来的。 每当挖土盖房时,那些新鲜的泥土里会有雪白的芦苇根。 于是每天上学,放学,我、艳萍、梅花、素贞、艳姐,都会到烂泥里找芦苇根。 把芦苇根上烂泥擦掉,或者找水洗洗,那些丑陋肮脏的芦苇根,就变得雪白和光泽。放在嘴里吮吸,有甜甜的汁液沁入心脾。我们一边啃着美味的芦苇根,一边快乐地踏上青石板小桥,走上野草葱茏的小路,上学去。 天那么蓝,地那么绿,空气那么芬芳,我们那么自由······ 那年,我们的世界就是村子里,村子后青石板小桥那边的田野,小路尽头的学校。世界就这样简单,快乐却一直延续到今天的回忆。 春天的时候,落谷时节,春水潺潺流过青石板小桥。青石板小桥那边的小路上,紫花地丁开了,遍地都是淡淡的紫,仿佛是春天缭绕的紫色梦,纤细,薄凉,却又妩媚。 我们蹲在紫花地丁的紫雾里,指尖轻轻拨开杂草和紫花,那株株尖尖细细,带着红晕的”茅针“从泥土里钻出来,给我们无数个惊喜,以及沉甸甸的满足。 当”茅针“——茅草的花蕾装满我们的花布衫口袋,这才从紫色花丛爬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和草籽,居然还有紫花地丁黏在衣襟,小小的紫花,如一句低低的眉语,好看的影子,生动着,舍不得让她从我衣襟落下。就如我舍不得那一段老去的童年。 我记得有一个夏天,母亲带着我到青石板小桥洗衣服,那里聚集了很多村上的姑娘,她们一边洗衣服一边低眉细语。猫耳朵花从青石板缝隙探出笑脸;雀瓢缠满芦苇开着一串串淡紫色花,熏香了整个池塘;野草野花覆盖了小桥那边的路面;姑娘们的笑语甜甜,轻轻飘过一朵朵花蕊,随风飘到更远,落到梦的地方。 我看着那些姑娘们,都有着干净的皮肤,素洁的容颜,素素的样子,带着花气,那么美!那么纯! 有个姑娘叫美红,她做的农活最多。她有三个哥哥,一个姐姐。她的姐姐看电影时候与一个生意人私奔了。美红勤劳贤惠,干完大哥家活再干二哥家还有三哥家,深得嫂子们的喜爱。她的皮肤被太阳晒得像小麦的颜色,却洁净丰满。鼻翼上有几颗可爱的雀斑,丝毫不影响她的美,反而增了几分俏丽。 我看着她笑语时,几粒雀斑在鼻翼很好看地舒卷,就对她说:”姑姑,你脸上的小雀斑好看!“ 她对着我笑得像猫耳朵花那般灿烂,母亲却满脸不高兴,狠狠地瞪着我。 回到到家里,母亲教诲我以后讲话要学着讲,有些事实是不能说真话的,直面说人家脸上的雀斑很伤人。 其实美红姑姑性情温柔豁达,并不在意我的话。 那次集体铺路,母亲要我和她一起去铺路体验生活。 路边的辣柳条没心没肺泼洒一季葱绿,开出穗穗紫花,散发着微微苦味的香甜。 我正坐在这绿叶繁花的阴凉里小憩,那个叫美红的姑姑,笑吟吟地掀开遮挡我的树枝,她的脸颊有玫瑰的绯红:“小燕,帮我看看这上面写什么?” 那是一枚小小的明信片,上面有一对恋人在夕阳下行走,歪歪斜斜写几个蓝色的钢笔字:“美红,我等你!” 当我把那几个字告诉她,她用一只手不好意思地遮住唇角的羞涩,拿过那张写满浪漫和思念的图片,钻进另一处辣柳条花丛。 老家有这样的习俗,每到一个节日,男方要送节礼,然后是接女孩到男方家。 美红的父母亲非常守旧,男方每次来接美红,从来没有允许美红去。 有一年六月六,正是接女友的最佳节气。我倚在我的窗口,无意识向村后望,偶尔看到美红和一个小伙子。小伙子在前面低头走着,美红跟在后面,像一朵开得很委屈的猫耳朵花,羞涩,欲言又止。 到了青石板小桥,小伙子走到小桥中间,扭头看停在小桥这边的美红。 美红立在拂桥而绿的柳枝下,玫红色裙角飘在野花丛,像落了满地的玫瑰。各种草木清香一遍遍弥漫爱情的滋味,雀瓢的浓郁,蒲公英的涩苦,猫耳朵的芬芳,苜蓿的青泽。站在风中的一对恋人,站成两朵干净的花,对望,透着掌心一样温暖的芳香。 怎么可以有这样隐忍唯美的爱情?是小说里的情节,是诗歌里的浪漫,在青石板小桥婉约喃语。 青石板小桥这样千回百转的别离,坚持了七年。美红和那青年从订婚到结婚坚持了长达七年的等待。美红的婚姻代表着她们那一代人对爱情的坚贞不渝。 美红结婚了,我做她的伴娘,满村人都去看热闹,因为美红是这个村子里嫁妆最丰厚的新娘,村上的姑娘们都很羡慕。羡慕美红的还有她姐姐,大喜的日子,躺在东屋的床上哭哭啼啼,后悔当初和男人私奔,没有一点嫁妆。 当美红的二哥抱着美红上轿,我听到了美红撕心裂肺的哭声。我真不能明白那时候姑姑们出嫁为什么会哭?我想应该是她们太珍惜青春了吧? 再后来我做了很多姑娘的伴娘,见证了一个又一个姑娘婚嫁时的幸福。而多数姑娘,因不识字,家里包办婚姻,嫁到附近的村子,知根知底的人家。于是青石板小桥这边的村子与青石板小桥那边的村子,达成了青年男女婚姻的殿堂。她们坚守着那片土地,面朝黄土背朝天,兢兢业业一辈子,日子艰辛而安稳。 而那个叫艳萍的,和我在烂泥里找芦苇根,一起在紫花地丁丛拔茅针,一块儿唱着歌上学的玩伴。她有文化,向往着都市的繁华。她从青石板小桥走出乡村,嫁到都市,过上了梦寐以求的城里人生活。 青石板小桥野花四季分的明开着落着,我却离开了那片生我养我的地方,和艳萍从此失去了联系。 多年以后再见时,曾经在她身上的灼人光芒已不复存在了,整个人很憔悴。 原来她离婚了。 她很直接地说:“不要嫁给城里男人,都被父母宠坏了,一点家务不干,还要伺候他。“ 这就是她离婚的原因,明确而且干脆,没有别人离婚的那种藕断丝连不明不白的纠结。 她和我聊着天,起身倒一杯白开水,硬是叫她女儿喝下去。女儿已经十几岁了,拒绝喝水。我和旁边的邻居都劝解艳萍:”她都这么大了,喝水还要你逼啊?又不是傻子!.” 艳萍还是死死逼着孩子喝下她那杯水,说是:“等到渴了再喝就缺水了!” 我看得出,孩子是艳萍的全部。但是她却忘记了,如果再这样溺爱孩子,将来孩子也像她父亲那样什么都不会做了。 从艳萍那出来,我直接到梅花家。 那时候青石板小桥还在,是个秋天。青石板小桥下没有水,野花野草开满沟渠,雀瓢的絮像雪一样飞扬,芦苇摇曳着淡紫的花穗,稻穗在灌浆,小桥头的路那头就是梅花居住的村庄。儿时走在这条路上,总觉得这路很短,野花野草没有看够玩够就到了路的尽头,而当我想梅花的时候,路变得很长很长。 见到梅花,她围着花布围裙,头上随便地搭一块毛巾,正在院子葡萄架下喂孩子吃饭,孩子有七八个月。她安顿好我坐下,继续耐心地喂孩子饭。 我很奇怪,梅花的儿子比我儿子还大,这样小的孩子谁的呢? 梅花满脸的细纹舒展:“这孩子不是我亲生的,是抱养的,人家想生男孩,就把这个孩子送我了!” 我说不出话来,看见梅花院子角落里,有几棵荞麦,正在扬花······

小时候的伙伴:兰子

兰子是我小时候的伙伴,她和我同岁,生日比我大十二天,论辈分我该叫她姑姑。

春天已到心中

这些天,每天清晨都读一遍“春雨惊春清谷天,夏满芒夏暑相连……”在冬天里期待春天,就像在冬天期盼着雪花的降临一样。

钱的用途

综艺节目里的有奖知识问答刚刚结束, 主持人宣布得奖的名次和姓名. 这次知识竞赛的结果有些出人意外, 得一等奖的是一位来自四川农村的孩子, 他获得的奖金是2000元.

过年前奏

小年已过,除夕就不远了。家家户户张灯结彩的样子真好看,爆竹声也偶尔会从遥远的地方传过来,楼上楼下总有时不时“叮叮哐哐”的剁肉声,这样子,闭着眼睛也能嗅到“年味儿”。

推头

小时候,村里没有理发馆,好多人家都买一把手动的推子。我家也有一把手动推子,现在一想起这把推子,就禁不住要流眼泪,爹给我推头的往事,真的是伴随着疼痛和泪水的。 除了疼还是疼

油浸菌菇

《山海情》最近特别火,大概讲三十年前的旧事。断断续续看了几次,又哭又笑,看不下去。既不想弃剧,也没有追剧的勇气和耐力,就这样纠结。

爆米花的记忆

这几天,小区门口来了一个“蹦爆米花”的老大爷,用的是那种最原始的机器,下面烧着火,上面的机器不断地转着,火候到了,老大爷把机器拿下来,“轰”的一声巨响,伴随着一股浓烟,爆米花诞生了。再次遇见儿时的场景,再次看到为生计而奔走于城市小巷中的爆米花老人,感动、回味、心酸交织于内心……关于爆米花的记忆,有许多欣喜和期盼,也承载着家乡人特有的生活习性和对生活的向往。 一股浓浓的香味顺着风飘了过来,好熟悉的味道,这种味道曾经是我童年里奢侈的享受。我立即加快了脚步,来到这位大爷跟前,掏钱买下了一包,老大爷的手有点颤,耳朵也有点背,他的听力是不是因为与常年从事这种职业有关,那“轰”的一声是不是伤害了他的耳朵?在这北风凛冽的夜晚,在嘈杂的夜市里,这位孤独的老人为了生计在奔忙,脸被烟熏得看不见了肉色,着实让人心酸。 忆起儿时,每到农闲时节,尤其是过年前后,村里便有蹦爆米花的,只要他们的机器“轰”的一声,便把全村的孩子都吸引过来。那时的爆花机是一个手摇式的“黑炮弹”,蹦爆米花的人通过扭动炮弹,均匀加热装了玉米或大米、油、糖精的滚筒,等压力表值到达所需压力后,爆米花师傅则会用一根钢钎将爆米花机撬开,发出一声巨响,香气四溢,爆米花装进事先准备好的皮笼子里。 因为这种机器的形状特别像一个大号的炮弹,再加上它最后发出的那一声惊天动地的声音,好像是什么爆炸了一样,爆米花的名字也正是来源于此吧!玉米在农村算是粗粮,并不算十分金贵,爆一锅爆米花的价格大概就是几毛钱,也是家家户户可以接受的,因此蹦爆米花的生意格外好。回到家,向家长要上一茶缸玉米和几毛钱,去排那长长的队,有时候等到天很晚才能排到。 排队等待的过程是很难熬的,既兴奋又焦急。看到前边的小伙伴拿着爆米花幸福而归的时候,心里羡慕极了。幸亏在等待的过程中还有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每当到了蹦爆米花的人把那黑黑的“炮弹”竖起时,知道这一锅米花已好,接着轰的一声,香味散开,热气遮住了爆花人那黑黑的脸,又白又黄漂亮的米花就到了事先准备好的长长的皮笼子里。当然,笼子里的米花是不能抢的,关键是打开锅盖的一刹那,总有一些爆米花会从皮笼子的缝隙里洒出来,那就是我们要争抢的猎物,随着“轰”的一声巨响,孩子们纷纷上前去抢,不顾上面是否有土,就迫不及待地塞到嘴里,吃得津津有味。 那时候,到村里最多的那个蹦爆米花的人,是海阳留格庄的,是个很高很瘦的汉子,他经常带着他的儿子,他自己操作“炮弹“,孩子在一旁拉风箱,小男孩叫“立场”,和我同岁,一来二去,就和我们混熟了。过年前后,蹦爆米花的人多,他常常要熬夜干活,炉火旺旺的,映红了小孩的脸,熏黑了大人的脸,也照亮了所有孩子的心。那个时代,唯一的零食可能就是那诱人的爆米花了,把爆米花带回家,找一个不撒气的塑料袋装起来,扎好袋口,可以放好多天,不会变潮,依然是咯嘣脆。 随着时间的推移、城市化的进程加快,这样的传统老手艺已经被现代化的机器所代替,爆花的工具已变成了高压锅、液化气炉,或许不远的将来,“黑炮弹”只有在博物馆里才能见到。街头的爆米花摊旁边,没有了排队的孩子,爆花人做好了一包包的成品堆放在那里,招徕着顾客。那种排队蹦爆米花的乐趣也永远地写入了记忆,而这份职业也彻底从村庄里消失了。在我们的物质生活越来越富足的今天,有许多的乐趣和期盼都从我们的生活中消失了,唯有记忆不老,历久弥新。

长长的一面墙上有长长的一组连环画

一条近在咫尺的窄窄的马路,很久没有走过了。这条马路叫建华路。顾名思义,应该是建设大华纱厂的意思。 今天外出,穿过它算是捷径,自然就走了进去。 没想到,我在路边长长的墙上,看到了一组长长的画面。一路走过去,就像走进了道北的历史之中。 这组画面,很像小时候看的那种连环画,里边有人物,有情节,还有一段漫长的历史。 而我,居然也部分地参与到这段历史的变迁中,一时间,五味杂陈。 这组画之所以出现,自然是因为拆迁。这面长长的墙后边一大片楼房,全是大华纱厂的家属楼。 我上下班常常从大华家属院穿过,车少,安静,比走马路边舒服。 我见证了拆迁的条幅挂满小区的场景,全是红底的,看着倒也喜庆。接着,业主们挂出了反抗的条幅,一幅幅都是白布上印着硕大的黑字,无端地让人觉得紧张,很有剑拔弩张的味道。我也看到业主们一小堆一小堆聚在一起,交流信息。有人脸上是焦虑,有人是兴奋,不过焦虑者居多。他们抱怨赔偿太少,或者安置的地点太远。是啊,他们就住在大明宫对面,多好的地理位置,却守不住了。环境一改善,土著就得让出来了,哪个土著心里能轻易接受下来呢? 胳膊拧不过大腿。有人搬走了。从楼下经过,能看到搬走的人家窗户变成了一个个大张的嘴巴——窗子被卸掉了,整个楼一下子显出了颓态。 有人还在坚守。现在看来,大势已去,应该也守不了多少时候了。 这堵墙上的画,画的不是大华,而是整个道北的过去。 第一幅画上就是曾经熟悉的一切:路边低矮的房子,外边堆放着杂物,还有晾晒的衣服。 画上写着这么一段文字:如果你没有忘记,那它就没有离去。多年以后,原在大明宫与火车站穿梭的人们,不要忘记这里曾有一个西安人的江湖,它的名字叫道北,生活在这里的人就称作“道北人”。 这段话让人伤感。不只是道北人,所有人都能从中找到共鸣之处吧。现在社会,很少有人没有离开过家乡、或者离开生活过的地方的体验吧,那这段话就是对所有人说的。

语文教学中的“真”——几点真体会

语文教学中的“真”——几点真体会“真”仿佛在这个社会中被急切渴求,越来多的人和事都处在了“失真”的状态,开启了验证模式,甚至有时候“真”被人所不起,是落后,是低能,是没有创新。语文作为一方净土,本就“真”的不容置疑,而作为语文老师,更应该“真”存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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